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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中梅的亲情小屋

亲情、友情、爱情,真情…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二姑妈  

2017-03-11 22:57:31|  分类: 亲情世界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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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天晚上6点,年迈的二姑妈去世了,享年89岁。
二姑妈多年来一直患有老年痴呆症,除了自己儿子,谁也不认识。前些年去看她,虽然不认识人,但提起名字,还偶尔能记起我们是她的侄女。后来就完全记不得多了,也很热情地和我们打招呼,但这热情里多了客气,少了亲情,因为二姑妈已经把我们完全当成了路人。
父亲下葬那天,表哥把二姑妈带过来,想让她送弟弟一程。但那天二姑妈的神志一直很糊涂。她坐在父亲的灵前,看着父亲的遗像悄悄问我:那个人是谁啊?我说:是我爸,也是你弟弟啊。她“哦”了一声,不说话了。过了一会,我听见她低低地说了一句:有饭不叫人吃。我诧异地看着她,见她的目光紧盯着灵前供桌上摆放的为父亲敬献的饭菜。我心里很难过,但同时也有一点庆幸,庆幸糊涂使二姑妈避免了感受丧亲之痛。那天还有很多的村里人过来问二姑妈一些问题,比如:你认识相片上那个人吗?你知道这是哪儿吗?你知道今天来这儿干啥?也许村里人并无恶意,但来来回回的询问,让一向好脾气的二姑妈生了气,到后来,对于任何问话她都置之不理,甚至板起了脸。但那一天,二姑妈有一瞬间居然认出了我,而且还叫了我的名字。我当时很激动,可是仅仅只是一瞬间。
二姑妈小的时候,因为家里没有男孩(我父亲和二姑妈相差十二岁,当时还没有出生),所以它被我爷爷当成男孩子养,也很受宠。当时爷爷在临汾开当铺,家里条件优渥,他每天都会给二姑妈发几个铜板做零花钱,而且教她打麻将,玩纸牌。这也成了二姑妈终身的爱好。即使后来她得了老年痴呆症,不认识人,但打麻将和玩纸牌却一点不受影响,非但不会出错牌,就连账都算得清清楚楚。用二姑妈的话来说就是“像刻板一样刻在了脑子里”。为此,一度有人怀疑二姑妈的痴呆是装出来的。
二姑妈除了神智不清,身体一直很健康,身手敏捷。前两年她还时不时地爬爬梯子。有一次,她被接到二表姐家。一天,趁二表姐不注意,二姑妈从家里跑了出来。后来家里人是在几里外的一块地里找到她的。她说,她要回家,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。有了这一次的经历,大家只能寸步不离地看着她。表哥是姑妈唯一的儿子,他几乎成了专职的看护人,每天就像看孩子一样:天气暖和的时候,开上三轮车,拉上老妈四下闲转;天气冷了,就陪着老妈坐在家里谝闲。我的表嫂极其贤惠,她不但不抱怨,而且和表哥一起精心照顾着二姑妈的起居。为了照管方便,她后来一直和二姑妈睡在一张炕上。
虽然二姑妈是高龄离世,算是喜丧,虽然我们已被二姑妈遗忘了许多年,虽然已先后经历了很多次与亲人的生离死别,已渐渐看淡了生死,但血浓于水的亲情还是让我在接到这个消息时难过了很久。吊唁时,与平素欲哭无泪不同,未至灵前,我的悲痛就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,不由我大放悲声。泪眼朦胧中,我似乎又看见了二姑妈盈盈的笑脸,慈爱的目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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